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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 家

来源: 日期:2019-03-06 15:58 点击:5446

【人间草木】

                                                    □赫家瑞

 二十多年没写点儿东西了,最近老有感慨计上心头。这不,今儿个啥事没有,冒冒失失地非要回趟老家。也许这就是上点岁数的缘故吧。——题记

周日无事,魂儿牵着一般,仿佛念着点什么,像小媳妇儿爱打麻将遇到勾手一样,急了脚步,一加油门儿回到了老家。

按说,一家老小随着经济发展的大潮早就进城“农转非”了,家里也没有太多的牵挂,愿意回家的感觉似乎说也说不清楚。其实,也就一个多月没回家,可这心里总觉的不得劲儿。

院儿里的月季花开满了枝头,那是前些年因为与月季的一个情结才把她移栽过来的。她长得很旺,在家时,像珍爱宠物似的护着,赏着。她会在你疲惫和烦恼时给你带来一丝轻松与快意。如今,没有了守护,她依然静静的盛开,不由的一丝伤感涌上心头。

路还是那条路,树还是那棵树,村儿还是那个村儿。家,却人去屋空。从小到大的人生历程像过电影一样一股脑地往上涌,站在大门口,望着这栋自己白手起家建起来的房子直瞪瞪发愣。

那是一九八八年春,因为弟弟结婚用房,我一家四口由大家庭伙着的四间新房搬到了父辈留下来的三间老土屋,那老屋也有了年头,窗户都还是那种花棱子,上面糊着窗户纸。我们搬进去后觉着屋里太喑,也太旧了,就请木匠做了两个木制玻璃窗换上,算是给老屋见见新吧。

父母和新结婚的弟弟住在了我刚刚腾出的四间新房里。可没出仨月,父母找我,儿啊,我们跟年轻的住在一块儿不是个常法儿呀!就爹妈这句话刺激了我,牙一咬,盖房!

说的轻巧,盖房哪是闹着玩儿的,翻翻箱底,全部家当两千块!在当时盖四间房一般要五千元上下。钱不够咋办,降低点标准自己干呗,人家建砖混的,咱盖“里生外熟”的,就是墙体的里面用土坯,外边用砖包,也叫“砖包皮”。土自己拉,水自己挑,泥自己和,坯自己脱,钢筋自己绑,水泥梁自己打,直到最后的装修、安玻璃、布电线都是自己干!凡是自己能做的事绝不多花一分钱雇人做。谁成想,材料备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赶上全国性的通货膨胀,物价打着滚儿的往上窜,仅红砖一项就由原来的每千块八十元不到十天涨到了一百二,总共二万块砖多花了八百块钱,疼的我三宿没睡好觉!钱不够用就求爷爷告奶奶,东借西凑。历时一年的时间总算把房盖了起来,人瘦了一大圈儿,牙疼了半个月!盖完这栋房我深刻体会了那句咒人的老话,叫——与人不睦劝其盖房。

房盖好了,为了给老人腾房,还没等干透就住了进去,谁知,在新房里睡一觉醒来,被褥全是潮乎乎的,浑身难受,没住三天,媳妇儿孩子全跑邻居家住了。

就是这栋让我练就了各个建筑工种,饱尝了立业艰辛的新房,陪我在农村度过了二十多个寒暑!我也把那永远都抹不掉的乡土情感大都注入到了这栋已由新变旧的老屋里。

“兄弟,你回来了。”邻居二哥一遛烟儿似的来到跟前,一拳打在我身上,“那么长功夫儿也不家来趟,把哥哥忘了不成!前些天刮大风,把你家厢房上的彩钢瓦刮下来啦,我跟你二嫂子还有邻居们齐帮动手给铺上啦,又压上了好多砖头,你得再看看铺的牢靠不?不行再加点钉子,免得再刮下来伤着人。这房子不错,可得弄好了,等你退了休还得回来住啊,市里哪有咱老家住着舒坦!等你回来咱哥儿几个没事整两盅,跟我去洼里套兔子……”二哥的出现打断了我的回忆。他是我的发小儿,“抹泥儿”之交!听他一顿唠叨,忍不住泪眼汪汪了。

都说人往高处走,但那个依然破旧却充满情感的小村庄和那陪你寒来暑往几十年的老屋,是永远也抹不去的记忆。那里刻着你一路走来的印迹,就像是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们,几十年后衣锦着体,仍苦苦追忆那段苦中作乐,天真烂漫的孩时情思一样,永远也割舍不掉!